關於自行車,我們能從波哥大學些什麼?

2021.12.02 週四
當我們要跟國外取經時,率先想到的都是紐約、倫敦或巴黎這樣繁華大都市,很少會將遠在南美的波哥大列入考慮。而我們可以從波哥大身上學到什麼呢?

吃蝦

從事使用者研究,從工業設計跨人類學,對人如何在城市空間與數位世界移動與生活充滿興趣。

談到哥倫比亞和他的首都波哥大,大家會想到什麼呢?八年前世界杯足球賽中,有著可愛娃娃臉的閃亮的足球新星哈梅斯.羅德里格斯( James Rodriguez)?或是影集《毒梟》中,充滿毒品與暴力的混亂國家?

在這個世紀初,哥倫比亞經過幾次轉型,已脫離毒品與暴力的陰影,快速成長,因此有足夠的土壤培育出像 J 羅那樣的足球新星,回復過往哥倫比亞的足球榮光。哥倫比亞的改變不止於此,在一系列的政策轉變下,也讓他們重拾自行車傳統!

哥倫比亞的民族運動

自行車不只原本是大多數民眾的主要交通工具之外,在哥倫比亞人心中還重要到能與足球競爭非官方民族運動的稱號!

起因是上世紀五十年代起,環哥倫比亞自行車賽事(Vuelta a Colombia)就舉辦至今,高海拔加上高低起伏落差大的路段,被視為最困難的國際自行車賽事。在國內擁有這樣的知名賽事,理所當然的培育出大量優秀的自行車選手,自行車也成為哥倫比亞的驕傲與國民運動之一。

<圖:環哥倫比亞自行車賽事的其中一段賽道,可以看出高低落差極大。 截圖自 Youtube 頻道:Supertrending >

然而人口暴增、貧富差距與毒品帶來的社會暴力,哥倫比亞面臨巨大的挑戰,人們害怕上街,道路逐漸被汽車佔據,儘管只有 15% 的人擁有自用汽車,但混亂的駕駛、交通堵塞和伴隨而來的噪音和空氣的污染,卻要全部民眾一起買單。

所幸這一切在大約八十年代左右一連串的政治改革後,逐漸露出曙光。

LaCiclovía

1976 年波哥大通過法令,每個週日和國定假日的早上 7 點到下午 2 點,波哥大的某些主要街道禁止汽車通行,讓民眾可在街道上自由步行、慢跑、騎自行車。並在主要的車站或公園中提供免費的自行車試乘和維修,除此之外,街道周圍也設置小吃攤販、健康諮詢站和免費的舞蹈或運動課程。這讓大街道洋溢著假日氣息,闔家出遊閒逛,鄰里們走出家門聊天社交,甚至有遠道而來觀光的民眾加入。

波哥大將這項暫時性的關閉某些街道,僅供行人與自行車使用的活動稱之為 Ciclovía,這個單字在西班牙文中原指自行車道。這項活動的成功,甚至引起了澳洲、加拿大、比利時、美國等國家的效法。

<圖:波哥大的 Ciclovía 日。Photo by De ca on Unsplash >

自行車意識

在千禧年前後,幾位開明的民選市長,提出一系列社會計畫,除了打擊暴力犯罪之外,還提倡新的公民文化。

除了擴大 Ciclovía 的活動範圍、修建人行道以及自行車網路計畫,並提倡提高全民的「自行車意識」。自行車意識就是要確保騎乘自行車的人能獲得社會的認同和法律的保障,其中也包含消除自行車等於窮人交通工具的觀念。除了自上而下的制定法條,民眾也自下而上的給予熱烈的回應和努力,很多公民團體自發性的跟進倡議與推廣騎乘自行車的好處。

其中一任市長佩尼亞羅薩(Enrique Peñalosa)認為,如果波哥大的市民一直看向北方的美國老大哥,一心只想跟他看齊、比較平均收入,最終只會充滿挫折,因為現實條件來看短期內就是無法如同美國那樣的繁榮富裕。伴隨在不斷比較的過程中,只有揮之不去的自卑和魯蛇感。

佩尼亞羅薩近一步表示,城市要繁榮,最重要的是要讓公民感到幸福,而幸福並非源自於財富,而是「生活品質」。

於是佩尼亞羅薩取消了公路擴建計畫,以數百公里長的自行車道取而代之,並搭配公園、行人廣場等設施。同時宣導減少開車通勤的次數,市長本人也以身作則的騎自行車上下班,並試辦全城一日的無車日,讓民眾體驗沒有汽車的生活,而這項活動大獲市民好評。

上任三年後,波哥大的景色與氛圍煥然一新,民眾更願意走上街道閒晃,小孩子們重新出現在街道上一起玩耍,交通事故死亡人數與住院人數大幅下降、空氣污染變輕微,民調還顯示民眾對城市的未來抱持樂觀與期待的心情更甚以往。

一個更快樂的城市

<圖:波哥大市區> Photo by Alejandro Alfaro M on Unsplash

波哥大拒絕了長久以來以汽車為中心的城市規劃,以及西方所追捧的郊區生活,選擇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事實更證明這是一個有效的改善生活環境的方式。同時吸引了許多城市前往參訪取經,例如紐約百老匯街區附近,就在佩尼亞羅薩的鼓吹之下規劃了徒步區。

「快樂城市」已成為新顯學,許多國際大城市諸如首爾、舊金山開始拆除高速公路,或是將郊區賣場改為迷你村落,將公共空間從汽車手上還給行人。在〈自行車為何不再是日用品?〉文中提到的巴黎的十五分鐘城市同樣也是,目的都是塑造一個更適合行人、自行車的都市空間,而這樣的空間可以鼓勵人們走出戶外,相互交流,在頻繁的交流之中,鄰里守望,治安也會變好。同時,伴隨著汽車減少,不只交通變順暢,空氣品質也會提升,將都市改造為更親切寧靜更宜人居住的地方。

封面圖片來源: Photo by Random Institute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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