蝦姊專欄 「自行車之國 - 荷蘭」(上)

2022.3.03 週四
喜愛騎自行車的各位也一定知道荷蘭是自行車大國,荷蘭是怎麼演變成如此自行車友善的國家呢?讓我們簡單回顧一下荷蘭的自行車發展歷程,以及民間力量扮演的角色。

吃蝦

從事使用者研究,從工業設計跨人類學,對人如何在城市空間與數位世界移動與生活充滿興趣。

日前在一個與自行車無關的使用者訪談中,詢問受訪者們最喜歡國外那個城市?答案既不是紐約也不是巴黎,約莫一半的受訪者都回答位於荷蘭的「阿姆斯特丹」。他們喜歡阿姆斯特丹可不是因為可以吃大麻蛋糕,或是荷蘭是我們的前祖國之一,理由多半是:居住、行走很舒服,隨手可得的綠意以及放鬆舒適的生活態度。簡單說大家選擇阿姆斯特丹並非出於觀光考量,而是因為他是大家心目中首選的「宜居城市」。

走在荷蘭的路上如此放鬆舒適,自行車功不可沒,在荷蘭超過八成的民眾擁有自行車,大約一半的人每天都會騎自行車。騎自行車是如此普遍而日常的行動,以致於荷蘭人並不會以「自行車騎手」自居。與哥倫比亞類似,荷蘭也擁有悠久的自行車歷史,而荷蘭的自行車文化是如何展開的呢?民間自發的性的活動又推動了什麼?

休閒大於競速 - 荷蘭自行車聯盟

1880 年代自行車引進荷蘭不久後,由一群自行車愛好者自主成立了荷蘭自行車協會( Nederlandsche Vélocipèdisten-Bond ),也就是後來的荷蘭皇家旅遊俱樂部 ANWB(Royal Dutch Tourist service ANWB ),旨在推廣自行車。同時期荷蘭亦開始生產國產的自行車,隨著自行車價格的下降,自行車不再是中上層階級出遊的時尚玩意兒,更加普及於工人階級,做為旅行和通勤使用。荷蘭王室也頻繁的與自行車同時亮相,使得自行車與荷蘭國民產生更深入的連結。

荷蘭自行車協會注重於推廣自行車的休閒用途,他們宣傳自行車專用道的重要性,並在沿路設置路標,並選擇他們認可的飯店,以種種行動來推動自行車旅遊文化。在他們的大力推廣之下,也讓荷蘭早在一戰前就通過了好幾項與自行車相關的交通法律,堪稱領先全球。

然而與全球趨勢類似,二戰後汽車的出現逐漸取代人力驅動的自行車,加上政府也轉向公路建設,公路的出現促進了郊區的生活方式,這種種都讓荷蘭人逐漸遠離自行車的生活。但公路排擠了行人與自行車,甚至拆除社區只為興建柏油馬路,加上汽車帶來頻繁的交通事故,逐漸引起民眾不滿,民間發起了很多抗議活動。

歡樂的抗議 - Provo

圖:Provo 的白色自行車計畫。Photo from IISG.

最知名的是六零年代中期,一個名為 Provo 的無政府主義青年團體。Provo 討厭資本主義,不滿社會階級與當權者,同時他們熱愛和平、重視分享以及關心環保。他們偏好以非暴力、藝術性、帶著創意與幽默的方式進行抗爭,很多抗議活動實為行動表演藝術。例如為了反抗大麻管制,他們屢次洩漏假消息給警方,宣稱要在邊境某條橋偷渡大麻。而每次警方去查緝,卻只能查到一些狗飼料,讓警方成為新聞媒體的笑柄。這也間接促成了荷蘭大麻合法化,去荷蘭吃大麻蛋糕時別忘了謝謝他們。

Provo 最著名的是在阿姆斯特丹市議會中提出一系列的白色運動計畫,主要反抗當時工業發展和汽車普及帶來的污染以及交通事故,其中白色象徵簡單乾淨,反對花俏與污穢。運動內容包含白色煙囪計畫,將污染超標的工廠煙囪塗成白色;白色受害者計畫則是在每個交通事故地點,照著死亡者的輪廓建立白色紀念碑。其中一項為白色自行車計畫(Witte Fietsen),是世界上最早的共享單車計畫之一,但此計畫被市政府駁回後,Provo 決定自己來!他們自己出資將五十輛自行車漆成白色,留在街頭供民眾自由使用。但警察以這些自行車未上鎖,有鼓勵偷竊之嫌扣押這些自行車。於是 Provo 將這些自行車加裝密碼鎖,但把密碼寫在車身上。

白色自行車計畫看似不了了之,卻留下深遠的影響,在 Provo 的倡導下,自行車優先於汽車的概念逐漸在法律上落實。大約十年後的七零年代中期,在荷蘭的 Hoge Veluwe 國家公園範圍內實施了白色自行車計畫。

邁向自行車之國

圖: Hoge Veluwe 國家公園內的白色共享單車。photo by Bukk

隨著 70 年代的石油危機,開車變得不經濟時,讓荷蘭人與其他多數國家的人一樣被迫的重回自行車懷抱,荷蘭政府甚至祭出「無車日」方案試圖節省石油消耗。加上日漸增多的交通事故,民眾不滿的抗議驅使之下,荷蘭政府修改了一系列的法律,包含汽車加稅,修改城市與街道的規劃設計,並為自行車相關建設增加預算,自行車政策在荷蘭成為顯學。當石油危機解除時,大多數已開發或開發中國家的民眾重新駕駛汽車(可參考〈自行車為何不再是日用品?〉一文),而荷蘭則逐漸走向不同的道路,成為一個自行車為主流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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