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一起騎車嗎?

2023.5.04 週四
車把時而向左,時而向右,龍頭不聽使喚,不小心就會摔倒下來似,歪歪扭扭,騎不到一百公尺,路上有個大石頭,使勁閃開,突然間——碰!咚!哎呀,重重地摔倒在地,驚嚇過度,一顆顆豆大的汗珠順着臉頰滑落,表情很難管理,拍拍身上的灰,堅強地重新站起來,

自媽媽離開那天起,開始忘記很多事情,忘記保持微笑,忘記好好照顧自己,直到很久很久後的深夜,看著小時候照片,我和媽媽同新買的自行車放肆地開心大笑,抽動心裡刻意遺忘的悲傷,媽媽撒嬌地躺在我的懷裡,回憶當時美好時光,成為最長的永恆,看著照片裡的妳,想和妳說說話。

「媽媽,要教我騎自行車啊?」

「對啊!有沒有好期待、好期待呀!」

記得那是六歲時的夏日午後,
我還不會騎車,
只是常常看著別人騎自行車,
不時發出陣陣歡笑聲,
媽媽準備著手將精心挑選的
自行車打氣,
把手還裝著個鈴鐺,
因為自小平衡感不良,
也易依照我的身高體型調整,
跟我說騎車會提升免疫系統,
對健康也有幫助,也許會摔跤,
但要敢於嘗試,
騎車時手要握緊車把,
背應打直,保持平衡、
眼睛平視前方,
媽媽會在後面保護你,不會有事的!

我有點害怕說:「媽媽,可以扶着我的自行車嗎?」

媽媽說:「當然沒問題!」

在媽媽的鼓勵下,漸漸鼓起勇氣,到了公園,我扶着車把,小心翼翼地跨上坐墊,心裡默念:「腳要踩穩,保持平衡,握緊把手」,十分緊張,盡力抑制住緊張心情,車把時而向左,時而向右,龍頭不聽使喚,不小心就會摔倒下來似,歪歪扭扭,騎不到一百公尺,路上有個大石頭,使勁閃開,突然間——碰!咚!哎呀,重重地摔倒在地,驚嚇過度,一顆顆豆大的汗珠順着臉頰滑落,表情很難管理,拍拍身上的灰,堅強地重新站起來,小心地騎着,自行車左右搖晃,

我邊騎邊問:「媽媽!你還在嗎?

我說:「好累!騎不動啦!」

媽媽說:「我陪你一起!」

用遊戲的方式,前進到長椅、樹、道路盡頭的房子,每次關卡都有不同的禮物,一圈又一圈的練習,筋疲力盡、汗流浹背,終於找到平衡的竅門,也熟練了許多,逐漸體會騎行的奧秘,其實騎車並不難,關鍵是要有恆心、毅力,媽媽把手放開,說我真厲害,興奮的喊著:「很棒!很棒喔!」,我開心地嘴角上揚,那瞬間,天那麼藍,雲那麼白,媽媽對我喊:「朝著你心中所想的方向前進吧!」

記憶彷彿昨日,難以取代的珍貴,我多麼想,生活它慢一點,還想和媽媽一同邊騎車邊唱歌,到藍色的海邊,綠色的山上或白色湖畔,隱密空間與外界隔絕,像是我倆的秘密基地,享受寂靜片刻,隨著人生不同階段,步入長大成人的日常,回頭看媽媽抗癌十年的時光,就算醫生放棄她,也不能放棄自己,原本判定醫療無效的主治醫師直說:「奇蹟」,媽媽教我勇敢不是什麼都不怕,而是明明害怕,卻依然堅持,並且把喜樂與自信,留一份給自己,練習擁抱自己!

灰藍色城市,我騎著微笑單車,攢著擁擠的心事,慢速體驗城市時空中的迷人風情,我抬頭仰望天空,願妳也一同騎車,緩緩地從我的全世界路過,含蓄且溫柔,我輕輕哼著:「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個寶」,感覺媽媽在遙遠的天邊跟我微笑,像畫中愜意,閃爍著金黃色的美好,在涅貴不緇,曖曖內含光,輕輕閉眼,吸氣兩秒,吐氣四秒,拍拍自己肩膀,卸下生活細碎,胸口的洞慢慢變小了。

「親愛的媽媽,祢好嗎?」

「一起騎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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